纯音乐不存在？史蒂夫·赖希、汉娜·肯德尔... Features
2026年10月，史蒂夫·赖希（Steve Reich）迎来90岁生日，《卫报》乐评人汤姆·瑟维斯写道，赖希早期的磁带作品《即将下雨》和《出来》证明，就算是最抽象的音乐技法也根植于人的声音与历史。本周，从赖希到汉娜·肯德尔，再到指挥家塞尔吉乌·切利比达克，三位音乐家共同戳穿了“纯音乐”的神话——技术、表达方式、遗产传递，没有哪个层面能脱离人的血肉。
大婚现场史蒂夫·赖希：用他人声音“设定人”
据《卫报》报道，赖希1965年在旧金山录下五旬节街头传教士沃尔特兄弟的末世警告，将人声循环对位，变成一堵声浪之墙。“赖希说这些作品不是设定词语，而是‘设定人类’”，瑟维斯写道。1966年的《出来》则更为直接：受害者丹尼尔·哈姆的证词被赖希重复、裂变，成为“为哈莱姆六人”筹款活动的背景音乐。技术——循环、卡农、赋格——看似纯音乐过程，却根植于何处、为谁发声。“这些作品的每个音符都承载着政治与情感。”瑟维斯强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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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娜·肯德尔：用“克里奥尔化”的管弦乐质问历史
古根海姆奖得主汉娜·肯德尔的作品直接回应“种植园机器”这一概念——古巴作家安东尼奥·贝尼特斯-罗霍的术语，描述驱动奴隶贸易的非人化资本与全球网络。“据肯德尔本人解释，她‘克里奥尔化’管弦乐：给弦乐器戴上锁链扣以改变音色，使用对讲机、音乐盒、口琴和水壶作为音源。”这些声响指向奴隶祈祷时朝着水壶唱歌、以躲避监工的历史场景。她的《永远对着听筒喊叫》和《建造一所燃烧的房子》将于10月底在巴比肯艺术中心首演。肯德尔说：“我想让听众感受到乐器本身携带着贸易、奴役和全球化的记忆。”
塞尔吉乌·切利比达克：纯粹主义的代价
切利比达克的传记片《黄领带》本周在英国上映，该片2025年成为罗马尼亚最卖座电影。影片讲述他追求所谓“纯粹”音乐的历程——他坚信录音是窃取灵魂的谎言，现场才是唯一真实。《卫报》披露，切利比达克对“纯粹”的执着背后有另一面：1980年，通过盲试被慕尼黑爱乐乐团聘为首席长号的阿比·康纳特（25岁）被切利比达克告知：“我们需要一个男人来吹独奏长号。”她随后被降职、薪酬低于男性同僚，并遭受公开霸凌。
| 音乐家 | 核心观点 / 手法 | 代表作（年份） | 体现“非纯”的关键要素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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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史蒂夫·赖希 | 以人声为声学材料，政治动机推动音乐过程 | 《即将下雨》（1965）、《出来》（1966） | 使用街头传教士、民权运动受害者录音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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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汉娜·肯德尔 | 克里奥尔化管弦乐，用变形乐器质问资本与殖民史 | 《永远对着听筒喊叫》（2022）、《建造一所燃烧的房子》（2026） | 水壶、对讲机、锁链扣象征奴隶贸易记忆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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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塞尔吉乌·切利比达克 | 主张现场演奏不可复制，反对录音 | 《黄领带》电影（2025） | 实际操纵乐团人事，歧视女性音乐家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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切利比达克歧视案：纯艺术的性别滤镜
康纳特起诉慕尼黑市（乐团所有者）歧视，案件持续多年。《卫报》引述康纳特的叙述：“他（切利比达克）说需要一个男人，却无法真正解释原因。”即使她业务能力无可挑剔——盲试中击败所有男性——晋升与尊重仍被剥夺。最终康纳特胜诉，但过程摧毁了她的职业生涯。这正是“纯音乐”谎言最惨痛的反证：音乐机构从不单纯；权力、性别与偏见始终在场。
我们为什么需要“不纯”的音乐
三位音乐家从不同方向拆解了“纯音乐”的幻象。赖希让听者感受具体个人的恐惧与不屈；肯德尔让乐器成为沉默历史的发声器；切利比达克案例则暴露：所谓超越性的艺术理想，往往掩盖了体制内的不公。音乐从未存在于真空。它永远是技术的、社会的、政治的——以及最深处的，人性的。
Q1: “纯音乐”到底存不存在？
A1: 从赖希、肯德尔和切利比达克三个案例看，“纯音乐”在技法、表达或遗产层面均不成立。每个音符都承载着创作者的社会位置、历史意识与权力关系。音乐永远是不纯的混合物。
Q2: 这些作曲家的作品对普通听众有何意义？
A2: 赖希的人声循环让听众直面种族正义议题；肯德尔的装置式音响迫使人们思考乐器的殖民史；切利比达克的故事提醒：我们以为听到的“纯粹”现场，背后可能正是排挤与不公。了解这些背景，才能听懂音乐真正想说的话。
回望赖希90岁生日那场南岸中心的演出——帕拉管弦乐团演奏《为18位音乐家的音乐》——身体残疾的音乐家们用捶打的马林巴重新诠释了赖希的相位移动。那场表演也绝不“纯”：它同时是关于残障、包容、技艺与社群的宣言。音乐只有连接人的时候，才真正存在。
